1952年，克里斯托弗·斯特雷奇为曼彻斯特Mark 1计算机写了一个通过概率过程生成情书的算法。这个早期实验在计算史上意义重大，同时也是一个温柔而天真的姿态。教一台计算机写情书，暗示着一种把情感编码进算法系统的欲望、把互惠性投射到机器之上，或是对机器表达感激。当编程一封情书时，这封信是写给谁的并不清楚：算法、观众，还是别的什么人。是谁在写也不清楚：艺术家，还是计算机？

三年三个项目

通过其创作，Isabel Merchante邀请我们参与这种开放的练习，去欣赏不同形式的知识、情感与观看。《Programming a Love Letter》是Merchante与Purist Gallery的首次个展，汇集了她过去三年中发展出的三个最重要的项目。展期自2026年9月5日至10月18日，由Huiyu Lan与Tim C Huang策划。展出的作品追踪了她关于艺术与计算关系思考的演进：从《Drawings of the Latent Crust》（2023）这一系列大地艺术装置，到她最新的《Constellation Creatures》（2026）与《PCBS（分支意义的诗意制图）》（2026）——在后两者中，编程与机器人技术被用来生成超越效率之外的情感与意义。

《Constellation Creatures》：章鱼皮肤式的表达

Merchante在实践中设计系统，让过程在其中得以展开；一旦系统被定义，随之发生的事可以导向意外的结果。出于对在地性的兴趣，她对技术采取了唯物主义的立场，创作可以被身体经验的作品，思考抽象或无形概念的物质转译，例如如何转译AI的潜空间。展览的核心作品《Constellation Creatures》探索非人的交流形式，以及人工系统发展出自身表达模式——而非为人类理解而设计的模式——的可能性。受章鱼皮肤分布式视觉表达的启发，每个造物通过光的组合、色彩、节奏与其表面上的空间位置进行交流，而非通过文字或声音。造物的皮肤由集成LED构成，用以表达状态与信息；机器学习技术被用来发展一种把状态或情绪转译为视觉模式的语言，分布于造物的身体之上。

《PCBS》：把潜空间做成电路板

《PCBS（分支意义的诗意制图）》在本次展览中首次向公众呈现，提供了对当代神经网络（LLM）潜空间的物质转译。这类嵌入空间是矢量的、多维的，由算法自身在机器学习过程中组织而成。在其中，词语作为矢量存在，通过与其它矢量的邻近性为模型获得意义。因此，这是一个每个词都占据空间中一个点的几何维度；对模型而言，意义通过这些连接被配置。项目的物质载体是印刷电路板（PCB）——通常隐藏在设备内部的电子元件。这种材料的内涵与潜空间的内涵相连，因为两者都是机器内部运作所在之处，通常对用户不可见或未知。

我们的感官决定了我们交流的方式，而机器所感知的决定了它们的语言。作品提出为能动者配置一种不同的身体，暗示不同的身体会产生不同的交流形式。通过让算法生成一种非以人类为中心的语言，艺术家打开了一个空间，使技术可以在优化的主导逻辑之外被经验。SEEEEART 认为，这类作品真正的贡献不在于展示了AI能做什么，而在于它拒绝把机器输出翻译成人类可读的叙事——它坚持让那部分不可读性留在展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