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论:一位几乎完全靠期刊自学出来的摄影师,最后成了墨西哥现代主义最重要的名字之一。纽约 Yancey Richardson 画廊推出曼努埃尔·阿尔瓦雷斯·布拉沃(Manuel Álvarez Bravo,1902–2002)作品精选展,与画廊同期呈现的 Tania Franco Klein 新作展《RAGE》并行展出。

阿尔瓦雷斯·布拉沃被视为摄影史中最重要的摄影师之一,在墨西哥以及更广义的拉丁美洲现代主义历史中都是一座高峰。他的照片跨度极大:从裸体、静物与安静的街景,到肖像,再到对政治暴力的记录。

曼努埃尔·阿尔瓦雷斯·布拉沃 舞者之女 1933 摄影 展览现场 · SEEEEART

从摄影期刊里学出来的摄影师

他最初是自学成才的。其摄影语言的发展,主要通过阅读国外与本地的摄影期刊完成——也正是在这些刊物上,他第一次接触到爱德华·韦斯顿(Edward Weston)与蒂娜·莫多蒂(Tina Modotti)的作品,两人均于1923年来到墨西哥。

莫多蒂后来成为阿尔瓦雷斯·布拉沃的密切同事与支持者,把他介绍给墨西哥先锋派的艺术家圈子,其中包括迭戈·里维拉(Diego Rivera)与弗里达·卡罗(Frida Kahlo)。对一位没有学院背景的年轻摄影师来说,这条人际通道的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为过。

墨西哥作为国际先锋派的枢纽

需要理解的一点是: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墨西哥城,并不是边缘地带。它是国际先锋派的重要聚集地之一。安德烈·布勒东(André Breton)1939年在巴黎的《Mexique》展览中收录了阿尔瓦雷斯·布拉沃的作品,随后1940年墨西哥城的超现实主义展览也有他的参与。

曼努埃尔·阿尔瓦雷斯·布拉沃 舞者之女 1933 摄影 展览现场

不过,阿尔瓦雷斯·布拉沃本人始终淡化自己作品与超现实主义的关系——虽然他的作品也曾出现在超现实主义杂志《Minotaure》上。这种与标签的疏离,在他生前并没有改变外界的归类,这种关联延续到了今天。

寂静之下的暗流

展览所强调的是他如何处理「可感知表面之下的微妙谜团」。他拍摄的许多场景在题材上极其普通:一面墙、一段台阶、一个睡着的人。但这些画面总带有一种无法完全解释的张力。

这类作品的力量来自取舍。他不追求戏剧性事件,而是把注意力放在等待、停顿与偶然的构图上,让平静与孤独的场景变成强有力的隐喻与暗示。

曼努埃尔·阿尔瓦雷斯·布拉沃 舞者之女 1933 摄影 展览现场

《舞者之女》作为坐标

本次展览中的一件标志性作品是《La hija de los danzantes》(The Daughter of the Dancers,舞者之女),创作于1933年。这件作品常被用来说明他的方法:一个人物的局部、一种遮蔽、一种不完整的叙事。它给出信息,但拒绝给出解释。

对今天的观众来说,这类作品的难度不在理解,而在耐心。它们要求观看者放弃「这张照片在说什么」的追问,转而接受「它就在那里」这个事实。

为什么现在值得重看

阿尔瓦雷斯·布拉沃的生涯跨度极长,一直持续到2002年去世。这意味着他的作品几乎覆盖了整个20世纪的摄影语言变迁——从画意摄影末期到现代主义确立,再到当代摄影的兴起。

在当下重看他,还有一层额外的意义:当摄影被大规模生产与即时消费,重新检视一位把相机当作慢速观察工具的实践者,本身就是一种校正。SEEEEART将跟进本展的完整作品清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