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宁省博物馆的年度特展“微笑——文物里的中国精神印记”，自7月26日开展以来一直保持着高人气。这是国内首个以文物表情为主题的特展，300余件展品从全国38家文博机构借调而来，最早的可追溯到八千年前，它们被同一条线索串在一起——文物上那些或舒展、或内敛的笑意。

策展团队最初的构想是做一场关于“大众美好生活图景”的展览，后来意识到，微笑正是美好生活最直观、也最共通的表达。展览一度拟名“中国微笑”，但策展人、辽博展览策划部主任刘韫认为，加上限定词反而像划出一道边界，最终只留下“微笑”二字。整场展览也放弃了按朝代、器型排布的传统做法，改以“生命本源—人间烟火—精神哲思—文明交融—时代传承”为脉络，分设“生息、市井、达观、融通、绵延”五个单元。

走进展厅，最先遇见的是浙江余姚河姆渡遗址出土的一块陶器残件。器壁上两个圆点作眼、一道弯弧作唇，是七千年前先民在陶坯尚未干透时随手勾出的一张笑脸。同一单元里，良渚文化的神人兽面纹玉半圆形饰、红山文化的孕妇陶塑，把先民对生命繁衍的祈愿与对天地的敬畏凝在方寸之间。

再往里走，笑意热闹起来。东汉陶庖厨俑面容和悦，身前桶里一条小鱼正欲跃出；绿釉陶狗昂首支耳、憨态十足，其中蚌埠市博物馆所藏的一件曾限时展出；南京博物院藏的陶说唱俑手舞足蹈、表情夸张，把汉代市井的欢腾留在陶土里。河南博物院藏的褐绿釉陶磨房则复原了粮食加工的场景，一器一物都指向仓廪丰实、邻里和睦的日常。

展览后半程，“笑”安静下来。元代龙泉窑舟形砚滴釉质细腻，掌心大的小船上，船夫正伸手去够船篷上的帽子；赵孟頫《红衣罗汉图》限时展出，画中罗汉端坐菩提树下，唇角挂着一缕淡笑。最受关注的当属商代镂空人面纹青铜钺——分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与山东博物馆的两件亚醜钺难得同台，这对“孪生兄弟”出土后极少重逢，今年中秋期间共同展出一周。威严的青铜器上，嘴角却微微上扬。

“先民面对繁衍生存的质朴欢喜，市井百姓烟火里的世俗欢愉，历经世事后的通透释然，还有各民族交往、交流、交融的包容善意。”辽博馆长王筱雯说，展览并非简单地让人会心一笑，而是想透过器物去看古人的内心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