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论:一位以时尚肖像闻名的摄影师,正在系统性地把自己重新定位为当代艺术创作者。Patricia Low Contemporary 推出马里奥·特斯蒂诺(Mario Testino)大型个展,这是他继在格施塔德(Gstaad)的成功呈现之后重返该画廊,展期覆盖第61届威尼斯国际艺术双年展期间。

展览汇集了标志性的时尚肖像、巨幅花卉构图、静物,以及近年的马匹研究。这个组合本身就说明了策展意图:把特斯蒂诺的职业分成可见的几段,并让观众看到它们之间的连续性,而不是断裂。

马里奥·特斯蒂诺 威尼斯个展 Patricia Low Contemporary 摄影展现场 · SEEEEART

为什么是威尼斯

很少有城市能提供比威尼斯更合适的对话背景。这座城市长期与美、工艺与视觉奇观同义,其艺术遗产——从文艺复兴的和谐到洛可可的装饰性的繁复——构成了一个优雅的背景,让特斯蒂诺的摄影在其上展开。

展览中反复出现的一个判断是:肖像、自然与装饰艺术在这里汇合,揭示出摄影既能保存美、又能不断重新想象美的能力。这类表述看似抽象,但在威尼斯的语境里其实相当具体——这座城市本身就是装饰性过剩的产物。

肖像:Stella Tennant、Daria Werbowy、Vittoria Ceretti

展览的重点之一是一批著名肖像,包括 Stella Tennant、Daria Werbowy 与 Vittoria Ceretti 的形象。这些作品代表了特斯蒂诺职业的第一个高峰时期,也就是他作为时尚摄影师确立国际声誉的阶段。

马里奥·特斯蒂诺 威尼斯个展 Patricia Low Contemporary 摄影展现场

放在今天的语境里回看,这批作品的价值不仅在于它们记录了特定年代的模特与审美,更在于它们确立了一种工作方法:把拍摄对象当作一个可以去魅、也可以加魅的构造,而不是一个需要被忠实呈现的人。

迈森系列:让瓷瓶成为肖像主体

更值得注意的是他的 Meissen 系列。在这组作品里,18世纪的瓷器器皿本身就成为肖像主题。这些器物纹饰繁复,带有神话图像,与威尼斯长期的装饰艺术与工艺传统形成呼应。

把瓷瓶当作人来拍,是一次明确的媒介自我意识表达:如果肖像的本质是赋予对象以主体性,那么一个对象是否必须是人?特斯蒂诺给出的答案显然是否定的。

马里奥·特斯蒂诺 威尼斯个展 Patricia Low Contemporary 摄影展现场

巨幅花卉与马

自然构成了贯穿展览的另一条线索。巨幅花卉作品,包括《London》(2019)与《Tokyo (II)》(2018–19),从日本视觉传统中汲取灵感,把花转化为沉浸式构图,同时庆祝丰盛与无常。

与之并置的是特斯蒂诺近期的马匹研究。已公布的作品包括《Horses (II), Urtasaray, Uzbekistan, 2023》,为数字制作的 C-type 照片。马这个母题与他的时尚工作有一段距离,但在形式上又共享同一种对光泽、肌肉与动态的表面控制。

一个可供讨论的转型

时尚摄影师进入当代艺术领域并不少见,但成功案例有限。常见的失败模式是:把杂志版面直接放大成展厅尺寸,然后宣称它是艺术。特斯蒂诺这次的做法明显更为谨慎——他剔除了商业摄影的叙事依赖,转向肖像、静物与自然这些传统艺术门类内部已被充分讨论的题材。

对观众来说,判断这次转型是否成立的标准很直接:当作品脱离杂志语境、挂在画廊白墙上,它是否还能成立。SEEEEART将在展期内跟进更多现场图像与完整作品列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