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黑暗，是光

回望电影人与艺术家大卫·林奇（David Lynch，1946—2025）超过五十年的职业生涯，“轻盈”并不是第一个浮上心头的词。谁能忘记《蓝丝绒》里那个令人不安的郊区场景——丹尼斯·霍珀对着透明塑料防毒面具疯狂喘息，然后侵犯伊莎贝拉·罗西里尼？还有《象人》里施加于人的残忍，或者《橡皮头》里阴郁的工业装置——正是后者在 1970 年代末让林奇一举成名，并在电影史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。

但“光”——以及他在洛杉矶发现的创作可能性——无疑塑造了他的作品。他在洛杉矶生活了五十多年，这座风景如画又不断蔓延的城市，连同它的暗面，既是他的缪斯也是他的灵感来源。对林奇来说，这座城市“既是一个地方，也是一种感觉”。Pace 画廊正是在这一判断之上，于 2026 年 9 月 19 日在其洛杉矶空间开幕了这场摄影展。

展览的结构

展览名为《David Lynch: LA》，它要架起的是城市神话与奥秘、以及城市原型（天真者、变形者、美人，以及黑暗）之间的情感与物理景观。林奇在电影与电视项目中那种模糊的现实与超现实倾斜——被称为“林奇式”（Lynchian）——同样出现在这批摄影作品中，凸显了他在这一种媒介中独特的艺术感觉：一种连接了他对绘画与电影两方面重要贡献的媒介。

展品中包括《Untitled (Nudes and Smoke)》（无题：裸体与烟），约 1994 年，以及《untitled (Black and White Nude)》（无题：黑白裸体），年代未标注。

他其实想当画家

林奇 1946 年出生于蒙大拿州米苏拉，1972 年作为美国电影学会（AFI）的研究员搬到洛杉矶，在比佛利山庄 Greystone Mansion 校区的马厩里建立了工作室，待了四年。多年间，林奇还做过动画师、作家、家具设计师与音乐人。他的才能跨越为 Moby 与 Nine Inch Nails 执导音乐录影带，为 Dior、Gucci 与 Yves Saint Laurent 拍广告，以及表演——2022 年他在斯皮尔伯格的《造梦之家》中饰演电影导演约翰·福特。

他获得的奖项包括奥斯卡终身成就奖、英国电影学院奖、2001 年《穆赫兰道》的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、1990 年《我心狂野》的金棕榈，以及 1990 年代剧集《双峰》的金球奖。

正因为这些动态影像方面的荣誉，很多影迷并不知道林奇其实想成为画家。在搬到洛杉矶之前，他在费城宾夕法尼亚美术学院学习艺术时受弗朗西斯·培根影响，并开始创作短片——动机是想在自己的绘画中制造运动。Pace 的表述是：“大卫·林奇拥有极其丰富且持续的 art practice，始于童年，延续至 1960 年代的艺术学院。”

为什么这批摄影重要

对 SEEEEART 的读者来说，这场展览的价值在于它把“林奇式”从电影语言还原为一种更基础的视觉敏感：对光、对阴影边缘、对身体与环境关系的判断。这些判断在他拿起相机与拿起摄影机时是同一套。